第40章(2/2)

&esp;&esp;首脑的手缓缓放下了。

&esp;&esp;“直到？”首脑低着头，闷声道，“你想做的事情，就只有这一件吗？救回小飞。”

&esp;&esp;首脑低下头，看着那块屏幕。她忽然摇头轻笑，笑声带着一丝沙哑。

&esp;&esp;她抬起头，眼眸中是不带任何愤怒的柔和目光。那双红色的机械眼在战斗中熄灭了一盏，只剩一盏还在发光，像暗夜中最后一颗不肯落下的星。

&esp;&esp;“算了。这一切都无所谓了。这具身体也要死了。”她的声音勉强平静了下来，只是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第三具身体，我把我剩余的一切都放在那里了。第一具身体是我的统治能力，第二具身体是我的战斗能力。而第三具，是我所有软弱的集合。她没有什么攻击能力，至少跟我相比是这样。她是我身上最像人类的那部分。”

&esp;&esp;赛时初什么也没说。光标在屏幕上只是安静地闪烁。首脑看着那沉默的光标，忽然泄了气。

&esp;&esp;首脑顿住了，指尖离胸口只有几厘米。“……所以呢？你现在要救我一命吗？免了，我可不想跟你一样，一辈子活在这台慢得要死的设备里，脑子都要变笨。”她扬起头，脸上尽是嘲讽的笑。

&esp;&esp;她抬起仅剩的那只手，做出手刀的形状。指尖的合金关节泛着冷光，对准了自己胸口核心处理器的位置。只要破坏核心，这具身体就会彻底停止运转。

&esp;&esp;覆写协议开始被全城广播了。这是一段极短的数据脉冲，沿着信号塔的每一条中继链路，同时注入了这座城里每一个正在运行的机器人。那些在追捕中停顿过的清道夫机器人，在信号塔外进退两难的追兵，它们收到了赛时初的覆写协议，然后它们脑子中浮现了一条有关于她们自己的，从未被允许思考的提问。

&esp;&esp;“这设备可不慢……”鹿潞下意识为自己的设备小声辩解了一句。但她说完就忽然想到，首脑也许是在害怕自己变成赛时初那样，只剩下意识，困在一个不是自己身体的东西里。

&esp;&esp;“你早就想看我变成这样了吧？少在这里装好人。”

&esp;&esp;“对。”

&esp;&esp;“当我只剩下这个大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像在太空里一样。”赛时初的文字继续浮现着，“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我自己。我百分之九十九的神经元为你所用，在为你工作，在替你计算那些英灵殿的决策。而剩下百分之一的感知，则日复一日地折磨着我，给我带来无尽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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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每一天，我的大脑不由自主地去做一些我无法认可的决策。而我想做的事情，也一件都不复存在了。直到那天，”赛时初的光标闪了一下，“我听见你在营养缸旁自言自语，得知了小飞还存活的消息。”

&esp;&esp;说完，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首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刀刺入了自己的核心。那盏亮着的红色眼睛缓缓暗了下去。

&esp;&esp;“我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分不清哪些决策是我做的，哪些是你用我的神经元做的。我只是一个大脑，但我还知道我是赛时初。那个百分之一，就是我全部的存在。”

&esp;&esp;她的光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esp;&esp;大厅里的机器人被赛时初勒令停止了攻击。它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路的尽头是首脑，她的背靠在核心柱上，双腿的外壳已经碎裂，身上密布的炮口还在冒烟，但已经没有一发弹药剩下。她已经弹尽粮绝，只有护盾还在勉强维持。

&esp;&esp;“还有别的办法。”小飞说。“她的第一具身体，对着你在营养缸前说了那些话，拔掉了你的供给管，然后被炸碎了。那不是系统在执行指令。那是她自己决定去见你最后一面。”小飞的声音开始变快，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我觉得她其实已经不一样了。”

&esp;&esp;“我知道当初是你救的我，保留了我的大脑。”赛时初不理会她的愤怒，只是自顾自地说。光标在屏幕上安静地闪烁着。

&esp;&esp;第38章

实我非常不想这样，曾经我和她也是朋友。但是为了所有人的未来，也许只能这样做了。”

&esp;&esp;“我会告诉你们她的坐标。到时候你们想怎么处理，都随便。”她自嘲般地笑了一声，“也许我们可以在那里重新认识一下。用比现在更和平一点的方式。”

&esp;&esp;“难道你对我们共同建立的英灵殿没有一点自豪感吗？你所惦记的就只在你那可怜的百分之一的脑细胞里面？”首脑捏紧了拳头。尽管已经落败，但是她的气势依旧咄咄逼人。

&esp;&esp;鹿潞一行人缓缓向首脑走了过去。鹿潞将设备递给了首脑，屏幕中是赛时初的对话窗口，上面闪烁着一行字：“我想过这样对话，想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