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病(2/5)

&esp;&esp;安岁说这话表情认真到不像开玩笑，连那话都是从牙缝一字一句蹦出来的。

&esp;&esp;“这不是感谢信。”她说。

&esp;&esp;江年年愣愣的，他确实没想到这层，事情真的如岁岁说的这样吗。他又差一点上了当？

sp; &esp;&esp;安岁单手托着下巴，趴在桌沿，两颗眼珠子里黑沉沉的光，在昏黄的灯泡下，穿过半步距离，幽幽映到他的脸上。

&esp;&esp;江年年摇摇头，说他没事，还能抗。

&esp;&esp;“江年年。你再不上床我就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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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安岁冷哼一声，关了灯。

&esp;&esp;安岁睡着后凑过来，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手脚八爪鱼一样扒着他。江年年脸红心跳的把脸也靠过去，蹭了蹭，他喜欢这个令人心尖发烫又安心的贴贴。

&esp;&esp;也许是初三临近毕业，算是一个分水岭，想着以后天南地北，是否再难重逢了呢。以往因羞涩难说的心思，在这特殊的时期竟也大胆起来，少男少女们精神抖擞，刮起一阵恋爱风潮。江年年这样相貌，又是名人，桌兜里就隔三差五刷新出几封信来。

&esp;&esp;心跳得厉害。身边安岁的呼吸绵长均匀，热乎乎的后背贴着他的手臂。

&esp;&esp;安岁抱着新买的棉被扔到床上，瞥眼看他：“不冷？”

&esp;&esp;安岁把他揽过来，按在餐桌上，把筷子塞他手里。

&esp;&esp;信并没有因为安岁撕掉就消失。

&esp;&esp;江年年眨了眨眼，不知所措。

&esp;&esp;夜晚地面上的寒气和潮湿凝聚着穿透纸板和褥子，钻入少年的皮肉骨髓里，江年年来回翻腾，背脊最中央的地方怎么也暖不了，无奈翻身换成肚子贴下，可不久之后肩膀和胯骨就又钻心的凉，浑身打起哆嗦。上面的被子的热乎却似乎一点传不进他的骨头肉里，只在外面烘烤着他的皮，烤的头脸热，手脚却冰。

&esp;&esp;一阵目眩神迷，江年年费劲儿的眯着眼睛，牙齿打颤：“岁……”

&esp;&esp;江年年把手缩回来，攥成拳头，压在自己的肚子上。

&esp;&esp;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他望着天花板。

&esp;&esp;“长点心眼吧。以后这种信都要拿过来给我。”

&esp;&esp;事实上那天晚上他又做了那种梦。但这次醒得早，趁安岁还在熟睡，悄无声息地爬起来把内裤换了，脏的用凉水冲干净晾在角落里，重新钻回被子。

&esp;&esp;江年年不由得蜷缩起来，双手搂紧自己的胳膊，把头更深的往肚子里埋。

&esp;&esp;啪一下灯亮了，在被窝里的江年年被惊醒，紧接着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冲着这边来，下一秒被子被猛得一掀，冷气和刺目的光灌进来，一下子把他热烫的脸吹冷了。

&esp;&esp;“你有钱给人看病吗？还是我有钱给你收拾这烂摊子？咱们一个月饿死就省下一千，你要全部花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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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看，又说心跳加速又说喘不上气。”安岁语调慢悠悠的，死死盯着他：“这是心脏不好，是心脏病。写了这个信到你手里。这人得病出了什么事，不都怪到你头上了？”

&esp;&esp;江年年乖乖跟她回到了床上。

&esp;&esp;江年年迷迷糊糊点头，吃了饭，晚上依旧睡在自己的纸板床上，因为越老越冷上面铺着褥子也是透骨凉，他的身体缩在上面，在夜晚脊柱一阵阵发寒。

&esp;&esp;“滚去床上。”安岁指着床铺说。

&esp;&esp;他冻的骨头都冒凉气，但还是柔软的笑笑：“岁岁，不冷的。”

&esp;&esp;在背贴在那不算柔软却满是安岁体温的褥子上时，如同入水即化的毒药，这股温度瞬间渗透了他的每个毛孔。舒服的他差点哼唧出声，背脊中央那根骨头，终于被泡在了名为安岁的热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