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esp;&esp;这些,什么阵不精死于阵修,器不成死于器修,神识不强死于暗算,鬼道不同死后无路……原来都是当年的他写的!

&esp;&esp;难怪这洞府存在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无人真正踏入,因为这里的障眼法,本就是他亲手设下的。

&esp;&esp;他的手指抚过上方那句“火修很烦,先修水道”,还有那句“体修打人疼,傀儡要跟上”……这些看上去顽固执拗,甚至有些孩子气的落笔,全都是兰摧玉当年被欺负过的痕迹。

&esp;&esp;他被阵修困过,被火修烧过,被木修围过,也被体修打疼过……他从一开始,其实并不是为了要让后人供奉,也不是为了成为谁家最亮的门楣。

&esp;&esp;“这里……”兰摧玉似乎终于想起了点什么,道:“好像是我当年在下界的洞府……”

&esp;&esp;兰摧玉又有点隐隐的心虚。

&esp;&esp;顾小冉条件反射地朝后面退了几步。

&esp;&esp;此话一出,整片药境都像是听懂了一般,枝叶沙沙地朝两侧分开。

&esp;&esp;那个时候,没有前人之鉴,兰摧玉要有多么强大的心性,才能确信自己一定可以走上那条路。

&esp;&esp;傅寒灯开口,是许诺,亦是决心。

&esp;&esp;这样的情况,只能是得了主人的造化……

&esp;&esp;“百年之内,我定送你归位。”

&esp;&esp;傅寒灯也跟着走了过来,再去看这些字眼,心中不禁漫过一抹绵延的酸涩。

&esp;&esp;傅寒灯重新将他放在剑上,两人继续往前,走到了里面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esp;&esp;这一次,傅寒灯明显察觉到了与上次不同的东西。

&esp;&esp;可如今,他才意识到兰摧玉说这些不正经的灵植意味着什么……他们确实没说错,这哪里还是异株,分明是在同一局内厮杀共生出来的怪物。

&esp;&esp;他不由自主地放轻声音:

&esp;&esp;“原来在我还是炼气的时候,我们就遇到过。”

&esp;&esp;傅寒灯继续前行,那些弹出来的根系在他脚边停留了一瞬,像是辨认出了来人气息,很快退开了一条路,只偶尔有细小根系探出来,像是要与他闹着玩。

&esp;&esp;这么多年,竟然也只有一个傅寒灯,才担得起这等机缘。

&esp;&esp;百年道侣的事情,他还没回答傅寒灯。

&esp;&esp;兰摧玉也忽然想到什么,道:“百年……”

&esp;&esp;炫丽的花盘大如车轮,缓缓转过花首的时候,像是一张张没有眼珠的脸在凝望来人。

&esp;&esp;原来兰摧玉之所以是无极天圣,便是因为……他曾经遇到过这些。

&esp;&esp;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此间灵植的差距,每一株都足以轻松吞掉她这个小小筑基。

&esp;&esp;仿佛他生来便能让万道俯首,众生仰望。

&esp;&esp;甚至将原本的药园,生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药境。

&esp;&esp;有些根系分明来自不同灵植,却早已纠缠在一处,黑的、白的、赤金的、青紫的根须互相绞缠,像是无数条蛇在地底相杀相生,谁也吞不尽谁,谁也死不彻底。

&esp;&esp;眼睛瞪大。

&esp;&esp;在这样的夏日里面,洞府里面的清凉转瞬便滋润了肺腑。

&esp;&esp;浩浩荡荡的灵瀑汹涌而下,耳畔尽是哗啦啦的瀑流之声,水汽氤氲在空中,清凉无比。

&esp;&esp;朱吾之前还觉得傅寒灯是在夸大其词。

&esp;&esp;因为傅寒灯没有追问,他就假装一直在考虑。

&esp;&esp;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猜对了。

&esp;&esp;像是他体内属于悬铎的那一半,在辨认此处。

&esp;&esp;只是因为吃过亏,所以不想再吃第二次。

&esp;&esp;兰摧玉抱着他的脖子,左右打量,他的灵性在古神遗骸恢复了不少,对于此处,也隐隐觉出了几分熟悉。

&esp;&esp;傅寒灯带着朱吾,一路来到了一枚巨大的灵芝面前,道:“你要的是不是这个?”

&esp;&esp;“……我想跟你一起。”

&esp;&esp;兰摧玉坐在剑上,很自然地拍了拍那些朝他贴过来的花盘,熟练地吩咐:“让让。”

&esp;&esp;他凭什么不回去呢。

&esp;&esp;他登至无极之后,哪怕只是当年随手留下的一座洞府,也因沾了他的道果与旧日因果,变得难以被寻常修士觉察。

&esp;&esp;他提的那件事,或许对于兰摧玉来说……还是有些过分了。

&esp;&esp;傅寒灯回忆自己过去的经历,无论是一开始被人抓去试承,还是后来魔界追着悬铎的气息去太阿剑派,甚至是他第一次筑基……兰摧玉虽然从未出现,可却好像,早已在无声无息之中,路过了他每一岁春秋。

&esp;&esp;地底深处传来细密的摩擦之声,几根粗重的根系自土下探出,带着湿冷的泥腥,贴着地面缓缓游动。

&esp;&esp;他也是混沌灵根,三万年前的混沌灵根,应当比此刻的杂灵根更加艰难……

&esp;&esp;能找到这洞府的,非身负大机缘者不可。

&esp;&esp;那本就是他一步步拼了命蹚出来的。

&esp;&esp;“你想留在这里,还是继续回落星城?”

&esp;&esp;或许,他那些年里面的每一次逢凶化吉,每一次意外转机,都是因为兰摧玉对悬铎的庇护。

&esp;&esp;三日又三日,傅寒灯好像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似的,一路过来再也没提过。

&esp;&esp;朱吾:“……”

&esp;&esp;兰摧玉忽然想到了什么,蹭地从剑上跳下来,跑到了那个写满了字迹的桌子旁边。

&esp;&esp;他一人一剑,孤孤单单地修了这么久,才终于成为了那个让所有人仰望的无极天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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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难怪,他那么看重他的道。

&esp;&esp;傅寒灯却从那两个关键字还有他的表情之中看出了什么,心中又是一阵软乎。

&esp;&esp;朱吾毕竟走的是医道,见到这样的东西,根本难以移开视线。

&esp;&esp;他们同时望向了正中央的白玉床。

&esp;&esp;兰摧玉已经当着九洲仙门的面,给了他足够多。

&esp;&esp;这样的路,即便他早已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走过来的,可本能依旧还是会想要回去。

&esp;&esp;也是在那张床上,做了一场如真似幻的大梦。

&esp;&esp;傅寒灯将他留在药境与那异株谈判割哪一块好,自己则重新将兰摧玉抱起,御剑从另一端穿出,来到了熟悉的洞府。

&esp;&esp;可是那白玉床上磨旧的残痕,还有床边丢弃的那些药瓶,都证明了兰摧玉当年的登天之路,根本不似旁人想象的那般容易。

&esp;&esp;世人提起兰摧玉,总说他是足以与天道并肩的存在,他们说他是无极天圣,说他是万道始祖,说他是九霄之上无人可及的旧日传说。

&esp;&esp;傅寒灯便是在那里,结成了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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