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幸运,我都没见过我太太,我出生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方思航怔了怔,心里那点怅然一下就被这句话化解了,便也温柔地笑起来:“是啊,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我幸运。”
他其实是挺念旧的人,时隔多年再次踏过儿时吃过那家面包店会觉得亲切,见到陶萄他也觉得挺亲切的,可能是她本来就长得讨喜,苗条高挑,还有一双特别的月牙眼,笑起来就特可爱。
方思航想得心头微微一动,左右看看,闲聊一般端着盘子走到料理玻璃房门口,问:“哎,今天你弟弟不在呢?”
陶萄正继续夹恰巴塔,这些是要带回樟溪镇给张阿公的,听见方思航问,笑了笑:“他和我阿姨去医院复查了,一会儿回来。”
方思航哦了一声,低头再咬一口恰巴塔,心尖就有点火热起来。
陶萄有个继弟弟,两人好得形影不离,他之前挺想单独请陶萄出去看看电影,再压压马路什么的,他那弟弟跟糍粑似的,一直没能实现。
今天倒是巧了,他弟弟总算不在了。方思航刚想趁机开口邀请,陶萄匆匆弄好一盒七八个恰巴塔,装好就说:“不好意思啊小方学长,我得去医院接我弟了,我和他还有事,得回一趟镇上,不招待你啦,你慢慢吃啊。”
方思航忙说:“我送你吧,我开车来的。”
陶萄笑着摇了摇刚从陶广志裤头卸下来的一串车钥匙:“不用了不用了,我刚考上驾照,我自己能开,明天出发时火车站见吧!”
方思航没了借口,只好无奈地望着她拿了东西,一溜烟就出了店铺,没一会儿,从店铺后面就轰出来一台小面包车,特熟练地汇入了马路。
他默默把手里的恰巴塔吃完,买了点小时候爱吃的芋泥咸蛋黄虎皮卷,便也礼貌地和陶广志道别,有点失落地走了。
陶广志站在角落里啃着恰巴塔,见状也是摇头,哎,他女儿那脑子里估计全是面粉,和水晃晃就是浆糊了,压根没长情丝,小方这媚眼也算抛给瞎子看了。
陶萄暑假等分数出来那半个月也没闲着,立刻去学车考证,她上辈子本来就会开车,没练两天就上路,半个月就一次性全过,全考完了。
如今终于能自己开车,不用搭车站的班车,回樟溪镇可方便多了。
开到医院等了一会儿,接上郁峦,又把郁美珍捎到厂子那头,她就让郁峦帮着给张阿公打电话。
郁峦打电话总是很好笑的,坐得笔直,两个指头捏着电话,一本正经:“张阿公你好,我和姐姐预计还有三十分钟就到了,姐姐说让你做好准备,谢谢。”
给张阿公打完,又给饶莉莉打了一个。
饶莉莉一大早就憋着劲了,各种道具都准备好了,一听郁峦打电话的电话就蹦起来,也压着嗓子说:“得令得令,一切按计划进行!”
滚烫热烈的夏天似乎就适合做这种疯狂的事儿。
陶萄飞驰着五菱神车回到胜利南街,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停的时候,就听见巷子里乱糟糟的,英婶和几个老街坊正在大喊:
“老张啊你没事吧?胸痛啊?头也痛啊?哇这个好严重的,张国栋啊,周慧,你们两公婆不做人啊,怎么把你们老爸气成这样?还不赶紧背他去卫生院啊……哎呀小明都几岁啊,还用得着你们顾吗?救命要紧啊!快快快!”
陶萄和郁峦对视一眼,两人挺默契,同时往座椅靠背上一缩,缩得比车窗下沿还低,只露出两双眼睛警惕地往巷口方向瞄。
等后视镜里露出了张国栋背着哎哟哎呦的张阿公跑出来的身影,周慧也跟在旁边,她手里拎着刚买的菜,似乎都来不及放,一手扶着张阿公的背,也是吓得要命:“爸?你没事吧?你挺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