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2/2)
永嘉王往前几步,逼近应浮昇,“那太子今夜就该遇袭病危!”
“户部账目里被贪污的军费,调换的石料,以云家之能根本不敢贪。”应浮昇看向他身后的“禁军”,说道:“权贵氏族只想要权,胆敢从这贪污军费,豢养私兵的人,全京城仅有一人。”
永嘉王目光沉下,与虎谋皮,有后手者才能取胜。此人是暗党之人又如何,若能为他所用,便是好棋。
应浮昇看的是他。
跟在荣公公身边的人,几乎是他手把手拉起来的,这位徒弟也是,从年幼在宫中受欺负,到后来跟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得力助手。荣公公看到刀架在徒弟的脖颈上,顿然间意识到什么,“他、他——”
箭矢没入宫墙间,火光骤起。
乾清宫内,应浮昇问出的问题还未得到回答,乾清宫的殿门重重关上。
朝间风声愈演愈烈,无数的压力全在东宫,东宫彻查清洗的脚步不缓。
“我对这点并无兴趣。”永嘉王目光渐渐冷下来,他持刀靠近应浮昇,道:“你还不明白吗?多亏你急于运送军备,今日下午,禁军统领带着那些送往北境的军备已经离京了。一万多精兵护送,才得以体现东宫的重视,如今,你再巧舌如簧,今夜宫城,注定无兵。”
但荣公公种种举动挑不出错误,他是自幼跟在皇帝身边的人,伺候皇帝到现在,很多事情已经无法亲力亲为了,在他身边的徒弟认他为义父,替他代理宫中琐事。这看似简单的位置,能办的事情太多了,几乎能与其他暗桩互通往来。
他们看向太子,太子面对殿外的箭矢,格外冷静。
守在乾清宫外的纪无名听到动静,周围的暗卫应声而动,他警觉:“什么情况?!”
夜间提灯走过的太监还没说什么,瞥见禁军入侵,他手里的提灯落在地上,瞬间无息。
应浮昇掠过眼前人,前朝余孽在皇宫中布下太多眼线,当初应浮昇拔除太后皇后身边暗桩后,自然也警惕着宫城内其他人。荣公公就是其一,能在皇帝身边,且在上一世最后时刻都留在皇帝身边的人,荣公公的嫌疑最大,所以从那时起,颂安就派人留意荣公公。
未等应浮昇往外走,殿外的声音忽然停止。
兵部的行动,都需要向皇帝禀告,密报会呈给皇帝。
荣公公脸色大变,然而刀还没落在他的头上,顿然架在他身旁的徒弟身上。徒弟脸色颤变,看到刀架在颈侧时眼中掠过一丝锐色,露出来的表情没有半分怯懦。
太后年轻时身体硬朗,后来经由陈序秋调养过,身体底子没坏,但她的年纪也渐渐大了。太医院留有太医在慈宁宫,应浮昇去看她时,见到常伴在她身边的小青走不动道,便知道太后老了。
“怎么能说是造反,皇兄无力处理朝务,我当是亲力亲为。”永嘉王的目光顿然变得锐利,他巡视看去,见那几名锦衣卫守在龙帐前,而应浮昇频频往外看,他说道:“想等你东宫的府卫来吗?可惜了,他们听到东宫遇袭的消息,现在该聚集在东宫。”
应浮昇侧目,见到从殿门前走进来的永嘉王。
几位老臣罢朝的举动引起议论,应浮昇照旧而行。
“他是你的人,也是前朝余孽的人,你让他在父皇的药里动手。”
京畿驻军重地,巡防的禁军刚准备回防,一抬头就看到远处山野间陡起的火光,下一刻蛰伏在京城周围的兵卒突然出现,他们穿着匪徒的服饰,动手时却极为迅猛,径直冲进禁军营。
顷刻间,训练有素的人潜伏在宫间,巡防禁军警觉通报,然失守的宫门外来路不明的军队倾巢而入,冲进了宫城内。
“什么人!”
应浮昇没多说其他,而是转身走向乾清宫的方向,到乾清宫时,守在殿外的锦衣卫微微致意,让开了通往寝殿的路。
那是皇帝的声音。
应浮昇被锦衣卫护在后方,他挡住身后的龙帐,“带兵入宫,皇叔这是想造反?”
“皇叔。”应浮昇侧目,看到了永嘉王,“这是什么意思?”
能接触到如此重要情报,那暴露的只有皇帝身边人。
“莫要惊扰她,她觉少,夜间难得睡个好觉。”应浮昇轻声道。
应浮昇看着态度冷漠的宫人,“我在宫中留有眼线,当初你徒弟没少跟二皇子的人来往,他没到你身边前,曾在娴嫔宫内办过一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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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浮昇镇定地站着。
只是这人,一直没有动静。
“皇叔以为,我如何确定他是暗桩?”应浮昇把刀贴近几分,暗桩脸色依旧冷静。
纪无名来不及多说什么,门外就已经传来了声音。
荣公公目光微颤,“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刀刃突发,冲向应浮昇。
突然之间,龙帐陡然丢出一把兵器,兵器弹飞永嘉王的刀。
应浮昇二话不说,抽出了身侧锦衣卫的佩刀。
“来人,有人——”话没说完,正欲敲响钟的瞭望塔兵士倒下,声音戛然而止。
“殿下,出事了,宫门失守!”
殿内药香萦绕,皇帝依旧昏迷不醒。
荣公公与宫人吓得跪在寝榻旁边,另一宫人倒地,血流满了一地。
龙帐内皇帝静默无声,殿外动静都没让他有半分反应,见到这一幕,永嘉王笑容微起:“看来皇兄真的病重了。”
“来人啊!”
应浮昇无惧殿外的威胁,“所以你需要粮道暴露,需要军队聚集北境,因为仅有京城空缺,父皇出事,你才有时机。”
应浮昇抬手擦去脸侧的血液,四周锦衣卫贴近几分,生怕远处箭矢袭来。
萧砚数次行动,可以看出萧家的重心逐渐落在东宫。
永嘉王身后跟着一群“禁军”,殿外宫城间尖叫声起伏,禁军们拥簇着他走进来,锦衣卫被逼退至殿内,所有人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禁军,殿外宫袭的钟声响起,而乾清宫已被尽数包围。
突如其来的关闭,带来的风顿然扬起,殿中的安神香一瞬熄灭。应浮昇站定脚步,身后殿外传来刀刃碰触的声音,刀剑交锋,溅开的血洒在窗纸上。
……
翁严清神情微动,他知道殿下在交代什么。
宫人的尖叫声刚响起,殿外忽然抬步走进来一人,永嘉王穿着朝服,奢华的配饰作响,停在寝殿时,目光幽幽地落在皇帝身上。他一挥刀,离得近的宫人骤然倒地,血溅开来,溅到了应浮昇的脸上。
应浮昇停在病榻前,见皇帝双目紧闭,目光不由沉下,“父皇这几日状况如何?”
翁严清来找太子的时候,他刚刚从慈宁宫出来。
永嘉王眯着眼笑:“然后呢?”
应浮昇的视线看向跪在龙榻前的几人,最后停在荣公公的方向,“你说呢。”
-
“皇帝病重,暗党发动宫变,永嘉王府主持正统。”
援。
宫殿间寂静,宫城北,本该紧锁的大门打开。守门的禁军尚未发现什么,已被同袍抹了脖子,鲜血喷涌在地,穿着禁军服饰的人悄无声息地迈进,没入夜色里。
只闻殿门重新打开,重声落下,纪无名等锦衣卫速退进来,护在了应浮昇身边。
他说到这时,永嘉王微微挑眉,“那又如何?”
“京城粮道暴露,兵工部尤其谨慎,更无户部经手,但在这样的情况下粮道还能暴露。”应浮昇冷静地看着永嘉王,“这几日,兵部反复核查,行军官员全查无问题,那剩下的只有宫城。”
在他身后,随即龙帐内传来低沉的嗓音:“你还没听出来吗?他在逼你反。”
短短几句话,说出了朝中党阀的狼子野心。
“有人、有——”
刀器之猛,永嘉王瞬间脸色大变,他退后数步,不可置信地看向龙帐内:“不可能,医案明明是——”
说明人是近十几年到皇帝身边,他无法确定是谁,只能告诉他们警惕。
太后的默许,萧砚的行为,都代表着一种态度。
床榻边,荣公公身后的宫人忽然看来。
皇帝突然昏迷,身边仅有信得过的宫人伺候,荣公公带着两位亲信在宫内伺候多时。
直至那次平南王彻底昏迷前说的宫城还有人,提到皇帝身边人,却没点明何人。
“护驾!!”殿外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