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喜悦中的镇北军士兵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报信的斥候,又看看自家那个刚刚才力挽狂澜、斩杀敌酋的将军。
&esp;&esp;什么?
&esp;&esp;革职?问罪?
&esp;&esp;开什么玩笑!
&esp;&esp;“他娘的!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周猛第一个炸了,他那双牛眼瞪得溜圆,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那些坐在京城里的官老爷们眼瞎了吗?将军在这里浴血奋战,打退了蛮子,他们不给封赏,还要治罪?”
&esp;&esp;“周猛,放开他。”霍危楼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esp;&esp;他的脸上,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愤怒和不甘,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一片古井无波,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esp;&esp;他松开怀里的温软,只是依旧牵着他的手,那只宽大的手掌将温软那只冰凉的小手,紧紧地包裹在掌心里。
&esp;&esp;“让他们过来。”霍危楼淡淡地说道。
&esp;&esp;很快,一队穿着文官服饰、与这片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人马,在几名禁军的护卫下,缓缓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眼神倨傲的中年文官,正是御史台的孙御史。
&esp;&esp;孙御史看着眼前这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修罗场,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用丝帕掩住了口鼻,仿佛多闻一下这里的血腥味都是对他的侮辱。
&esp;&esp;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虽然衣衫破损、身带伤残,却依旧如山岳般挺立的男人身上。
&esp;&esp;“霍危楼。”孙御史的声音尖锐而又刻薄,“你可知罪?”
&esp;&esp;他甚至连一声“将军”都懒得称呼。
&esp;&esp;霍危楼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轻蔑。
&esp;&esp;“罪?”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霍危楼镇守北境十年,斩敌十万,护大盛疆土寸步不失,何罪之有?”
&esp;&esp;“哼!巧言令色!”孙御史冷哼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的圣旨,高高举起,“霍危楼,你身为镇北将军,却不思守土之责,致使鹰愁涧防线被破,北境门户大开!此乃渎职之罪!如今你又违抗军令,擅自带兵深入敌后,此乃抗旨之罪!两罪并罚,陛下念你昔日有功,才只将你革职查办,押回京城听候发落。你还不跪下接旨,更待何时!”
&esp;&esp;“哈哈哈……”霍危楼仰天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和释然,“好一个渎职之罪,好一个抗旨之罪!”
&esp;&esp;他笑够了,缓缓地低下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视着孙御史,那眼神里的锋芒,竟让这位在朝堂上以言辞犀利著称的御史大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