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毒蛇(1/3)

南方的十一月末,不是北方那种凛冽的干冷,而是一种阴恻恻的、往骨头缝里钻,要引人发痒的湿寒。

天空压着低灰色云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味道,像是随时要下雨,却又迟迟不肯落下。

车子出高速后,又在省道上开了将近四十分钟,在一条仅容两车交会的沥青路,两边是连绵不断的香蕉林,宽大的叶片在十一月的湿冷空气里垂着头,边缘枯黄卷曲的模样,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沥青路走到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铺不久的水泥路,两侧的路灯每隔十五米一盏,暖黄色的,在阴冷雾气中晕开一圈又一圈模糊的光团,隐约照出一扇铁艺大门。

大门正中镶嵌着一枚巴掌大的铜质十字架,表面已经变成暗绿色,和整扇门的黑色又形成微妙的颜色对比。

深灰色厚重围墙,墙头上不是铁丝网或尖锐玻璃,而是装着一排极细的、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感应线。

车灯扫过的时候,会反射出一道微弱的金属光泽。

门没开,驾驶座车窗降下后,一只手伸了出去,对着门柱上一个不起眼的探头比了一个手势。

几秒的审查,大门无声向内敞开,车子缓缓驶入。

极大的院落,地面一律是平整的水泥地。

院子的正中央是一整座三层的独栋建筑,现代的外观风格,方正的几何造型。

外墙也是简单混凝土的质地,没有任何装饰修建,整座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沉默而克制,像一座建在荒野里的修道院。

车停在建筑门前,下来的几个人都不敢说话,只低头快步走进。

在他们走进建筑的后方,还有一片被推平的巨大荒地,这片荒地的正中央,一座高台还在搭建中。

因为有所反抗,台基再次打桩浇筑完毕废了点时间。

纯白的石柱也已雕刻完成,上面弯曲细长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是缠绕而上的荆棘。

声音隆响,十几个工人加紧加急焊接一个巨大的金属框架,这是不久后就要竖立在祭台后方的拱形结构,形状是一座缩小版的教堂拱门,但又是不属于任何已知宗教的诡异比例。

深灰色的羊绒高领毛衣,领口处隐约露出一点冷白衬衫领边,下身是剪裁利落的质感极好的黑色羊皮裤,男人立在窗边,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托举着冰块碰壁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窗口是窄长条形,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一切,只有玻璃上反射的昏黄灯光和榕树影子。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为首的人恭敬叫了声罗先生。

传话的废品除了被断一只手,在回来的半路上又被人派的人残暴追砍,断了双腿,又补上了一段对方要说的话。

回来艰难传完话后,男人伏在地上,嘴里喃喃着对神的祷告,试图用最后一点信仰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不过最后还是虔诚地跪在祭坛底部献身,得以让善良的神明清洗他在世间的罪恶。

自称leil的男人?

哦,这真可笑。

罗钰抬起头看着这些汇报的手下,环顾一圈:“顾焰那边,还有谁在盯?”

察觉到他的心情有着微妙的变化,没人敢第一个回答,因为不管答案是什么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大门忽然被敲推开,回来的人战战兢兢。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满身的伤口,颜色从胸口一直洇到裤腰,浑身上下已经分不清是红色还是黑色,喉咙里只有微弱嘶哑的声音证明他还在活着。

罗钰的指尖轻抵着桌面,一下两下地敲着,固定的节律。

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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