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跪在病床前,把耳朵小心翼翼地贴近她的唇边。
“迦勒……宝宝……还在吗?”
迦勒直起上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大手包裹着她冰凉的小手,缓缓移动,最终极其轻柔地覆盖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还在。”
迦勒的声音温柔得能够滴出水来。那一刻,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波澜,滚烫的眼泪挣脱了眼眶,一颗接着一颗,毫无防备地砸在江棉的手背上。
“我们的leo还在。他像他的妈妈一样坚强,一样勇敢。”
江棉愣了一下。
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在黑帮世界里呼风唤雨的暴徒,此刻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样跪在她的床边落泪。她先是感到一阵错愕,随即,眼泪也汹涌而出。
她想笑,泪水却彻底模糊了视线。那是穿越生死、劫后余生的极致喜悦。
“别哭……”
江棉费力地抽出几根手指,轻轻抚上男人扎手的下颌线,替他抹去脸上的泪痕。她的声音很虚弱,却透着一股只有妻子才能给予的包容与宠溺: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个爱哭的胆小鬼呀……”
迦勒没有反驳。
他闭上眼睛,顺从地将侧脸深深贴进她温软的掌心里,贪婪地汲取着她掌心的温度。
是的。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害怕失去一切的胆小鬼。
“我们赢了,迦勒。”江棉喃喃自语,嘴角绽放出一个虚弱却极美的笑容。
“是。我们赢了。”
迦勒睁开眼,用力握紧她的手,虔诚地亲吻着她的指尖,亲吻着那枚铂金素圈。
他看着床上面容憔悴却眼神坚定的妻子。
马可死了,伦敦已经彻底沦为了他的领地。但这远远不够。
只要那个象征着权力中心的西西里教父还在,只要维斯康蒂家族那套腐朽的规则还在运转,这样的危险就永远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绝不能再让江棉和孩子经历第二次这样的长夜。
他是狮子。
真正的狮子不仅要守住领地,还要踏平整片草原,去撕碎旧王的喉咙。
“棉棉。”
迦勒注视着她,眼底那份为人夫的脆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野心与极致的坚定。
“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就搬家。”
江棉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有些不解地轻声问道:“搬去哪里?肯辛顿的公寓不能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