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盲目的骚动(2/3)
“我……我得看着这边的货，走不开。”哈山眼神闪烁，“刚才进去了一次，胸口闷得慌，心跳得厉害。你也知道，我心脏不太好。”
我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雨水立刻劈头盖脸打下来。
那种胸闷和耳胀的感觉陡然加重了，心头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我看着脚边一块碍事的碎木板，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狠狠一脚把它踢飞到墙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铁锈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霉味。那不是寻常仓库的灰尘气，倒像是某种封闭太久、与世隔绝的东西，终于透出来的一丝气息。
耳膜微微发胀，像是坐飞机急速下降时的压耳感。胸口有点闷，呼吸需要比平时更用力一点，就像空气变得稀薄了些。
我经历怪事够多，神经也算坚韧，不信怪力乱神。但这地方，没由来的情绪干扰，让我本能地绷紧神经。不是心理作用，是物理性影响。
我说不出那是什么颜色。不黑，也不亮，像能吞掉光线。我蹲下身，想凑近看清楚。
我仔细看去，那些工人的瞳孔确实有些异常放大，眼神直勾勾的，没有焦点。白素道：“这种眼神，像是服用了过量的兴奋剂，或者……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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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灯光越暗，阴影越浓。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声音或景象，但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感觉”却像冰冷的潮水般漫上来。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仿佛踏入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不安，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后颈的汗毛莫名竖起。我经历过不少怪事，也知道这种没来由的警惕感，往往比肉眼可见的危险更致命。只是当时的我，还无法断言那究竟是不是心理作用，抑或是某种尚未被理解的外在影响。
它大约两米长，直径半米左右。乍一看，确实像个工业用的大号氧气瓶，或者某种化工原料桶。但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疙疙瘩瘩的东西。
仓库的大门洞开，里面黑魆魆的，像一个巨兽的口。
“别碰。”白素声音从上传来，冷得像冰水。
当我靠得足够近时，那种耳膜发胀的感觉骤然变得尖锐起来。
一种极低沉、极细微的震动声，不是通过空气，而是仿佛直接在我头骨内部响起。那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全身骨骼和牙齿都在轻微共振。
我缩回手。“有辐射？”
这老狐狸，分明是吓破了胆。他若是心脏不好，那全世界的医生都要失业了。
“就是这东西？”我用手电筒上下照着那个物体。
“哈山说它和那个铁柜材质一样。”我皱眉，“但这分明是个铅桶。”
d区原本是被几块巨大的生锈钢板封死的，现在钢板被气割工具切开，歪倒在一旁，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幽深、更杂乱的空间。手电光照进去，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木板、破碎的泡沫塑料和积年的灰尘。清理工作显然进行到一半就莫名其妙停止了。
空气里的机油和铁锈味浓得化不开，还混着一股子像是封存了上百年的、阴湿的尘土气，吸进肺里都沉甸甸的。
在杂物堆中间，斜靠着一个圆柱形的物体。
那粒尘在那不知名金属表面，以肉眼几乎难察觉的
“卫先生。”哈山露出一张保养得宜、但此刻血色全无的脸，指了指仓库深处，“在那边。d区。”
“别理会。”白素拉了一下我的袖子，“源头在里面。他们的状态是被影响的后果。”
“你在怕什么？”我直接问。
内容无聊得令人发笑——他们在争论谁该负责把那个“铅桶”搬上货车。
我和白素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仓库。路过那群争吵的工人时，我特意停了一下，想听听他们在吵什么。
怎么说？”我放慢车速。
她说得对。这种鬼天气，正常人早就躲进屋里了，谁会在泥地里淋着雨、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没……没什么。”保镖擦了把汗，声音干涩，“就是觉得里面……很憋闷，很……烦躁。就想发火。”
“看这里。”白素用手电光聚焦在物体的底部。
那里有一处明显的凹陷和裂口，铅皮被磕破了，露出了一道约两指宽的缝隙。在手电光的直射下，裂缝深处反射出一种极其黯淡、却异常特别的光泽。
那种眼神太专注了，专注得近乎偏执，仿佛那个“铅桶”不是一件货物，而是他们的命根子，是值得以死相争的宝藏。——那种眼神，我见过一次，就不想再看第二次。
“铅。”白素冷静地观察着，“很厚的铅皮包裹。为了隔离里面的东西。”
哈山那辆醒目的防弹轿车停在仓库角落的棚子下。看见我们来了，后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那东西在叫我！它是我的！”
如果是平时，工地为了抢活干发生口角也算常见。但现在，他们的眼神不对。
他说完，竟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d区在最里面。”带路保镖停下，指前面被几盏昏黄临时灯照亮的区域，手按在枪套上，“二位自己进吧。老板交代，是禁区。”
“那是我的！”一个光着膀子、浑身泥水的汉子吼道，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完全没有焦点。
“放屁！它明明是在看我！”
我看了这个保镖一眼。他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眼神不停地往那片黑暗区域瞟，紧张得像是随时会拔枪射击并不存在的敌人。
白素指着窗外，声音很轻：“看他们的眼睛。”
我懒得戳穿他：“让你的保镖带路，你在车里缩着吧。”
我和白素对望一眼，继续向前。
另一个瘦高的工人手里抓着沉重的扳手，神情像个护食的野狗，“谁敢抢我就敲碎谁的头！”
“不管是不是，这东西在‘震’。”白素用手电光照缺口边缘一粒微尘。
“你不去？”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