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3(4/5)

有的活。

他现在帮厨师长打调料炒菜,每天把饭菜装盘端上去就行了,比以前轻松很多,钱还多一点。

「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狗儿随口问。

「没有,我空闲时间都在画画,张老师帮我联系了插画工作,收入还挺好的。」

狗儿想,这半年多,我们都一样无聊且繁忙啊。

汤喝完,碗底只剩几粒葱花,兰景树问狗儿还要不要吃点什么,或者水果。

「我想吃老家那种薄皮柑子。」狗儿不客气。

兰景树从食堂的供货里找出两个,狗儿尝了后失望地皱起鼻头「不甜也不酸,干巴巴的,没有妈妈种的好吃。」

狗儿的指关节覆盖着一层茧,脸上也有受伤的痕迹,根本无法忽视,兰景树还是问出了口「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犹豫片刻,狗儿循序渐进地全盘托出。

气氛沉重,仿佛连空气也被凝结。

狗儿转移话题说自己现在力气很大,可以抱起一个成年人做一百个下蹲。他说得保守,毕竟训练时负重两百斤自由深蹲能做一百多个。

兰景树也有意跳过这个话题,顺着接话「吹牛吧,你抱我蹲十次试试。」

狗儿本想打横抱,方便下蹲,但兰景树率先伸出双手扣住他的后颈,两腿向外站开,准备发力上跳的样子。

面对面抱的动作太亲密了,狗儿有点不自在,但也不好说什么,下伸手臂去捞兰景树的双腿。

兰景树起跳,双腿夹住狗儿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耳朵。

狗儿硬着头皮下蹲,两人的大腿隔着裤子布料摩擦,一团凸出的软肉上下滑动磨着腹肌。当他意识到那是另一个男生的性器官,表情立刻绷不住了,松手把人放下来。

小心思得逞,兰景树内心暗爽,表面不屑「我说你吹牛吧,才蹲七次。」

狗儿吃个哑巴亏,闷头嚼那没滋没味的柑子。

相聚的时刻总是特别短暂,夜幕降临,狗儿告别,说去宾馆开一间房休息。

兰景树想留他,拿话过渡「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吧,我还要回村看胡爷爷和妈妈。」狗儿回答。

「留下来,和我睡。」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兰景树快手关门,生拉硬拽地不让狗儿走,把人按床上,一条腿压上去「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好好好,我不跑,你别压着我。」面对兰景树莫名的执拗,狗儿选择妥协。

工地有简易的公共洗漱间,洗完澡回到床上,兰景树气鼓鼓地丢给狗儿一个散发冷气的背。

僵持几分钟后,狗儿认输,手指戳兰景树的背。兰景树不动,装感觉不到。

狗儿在他背上写字:我错了。又画了个哭泣流泪的表情。对付兰景树这种小心眼,他清楚,认错准没错。

果然,兰景树端着审判姿态转了过来「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想和我睡?」

宿舍灯光灰蒙蒙的不太亮,铺在兰景树脸上像一层修饰的粉。

眉眼,鼻梁,嘴唇,脸型,无一不是仙品。水泥墙,脏吊灯,破破烂烂的背景前,少年要命地好看。

狗儿心中啧啧,兰景树长大以后该要迷到多少小姑娘啊。

「哥哥,别说我了。」手语粘糊,带点撒娇的意思。

狗儿一声哥哥很受用,兰景树迅速翻篇「睡觉。」起身伸手准备关灯。

白天睡到中午,狗儿现在毫无困意,拉住兰景树「我们聊会天吧。」他问「你存了多少钱了?」

兰景树比划了一个数字,狗儿说自己打拳赚了六十多万「但是还不够,只够一个人的耳蜗钱。」

兰景树知道市面上最好的人工耳蜗单侧三十万,双侧植入加手术费共计六十多万,但他不明白狗儿话中“一个人”的意思「什么意思?」

「还差你的耳蜗钱。」狗儿的神态那样平常「我还要去打最后一场,打完我带着钱回来,到时候我们都能听见了。」

兰景树年少时最鲜明的记忆,便是这一刻。脸上带伤的男孩躺在他身边,呼出的气息轻轻扫过脸颊。

树的上方多了一把伞,他好像也得救了。

飞鹰主动认输引发巨大争议,空前的舆论带来前所未有的关注度。

谭良提议借这个风头大捞一笔,打一场吸引眼球的一对三。

一对三在黑市拳赛里并不罕见,为了看点,有的甚至允许三人皆手持棍棒。

换大场地,卖门票,卖独家摄影权……所得收入和拳场老板三七分。谭良估算,如果打赢比赛,他们能拿到至少六百万。

只打一场,超过此前九个月的收入,狗儿一口答应,要了两个月时间备战。

恶魔以排名第五的身份挑战冠军飞鹰,没有对战过第二第三和第四。一对三,自然邀请这三位。

考虑到观众的接受能力与赛事的正规性,提供场地的甲方要求三人一方均不能带武器,也不能同时一起上,而是车轮战,三人一共打五个回合,其中任何一人那怕使用地面技降服恶魔,都判定恶魔输。

两个月后,比赛如期举行。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主持人语调轻松,尾音拖曳,完全屏蔽拳台的血腥,像在介绍一场充满视觉享受的男性秀,“接下来,有请冠军恶魔登场……”

高挑笔挺的身影走进射灯的光圈里,在摄影机前站定,恶魔侧身,食指绕场一圈,再握拳向上伸出拇指「你们好。」

镜头后谭良翻译成有声语言,主持人转达观众。

信息闭塞的时代,场下多数观众并没有见过这位历史以来最年轻的冠军,更不知道,他是个聋人。

主持人由衷夸奖,“会打拳的没你长得帅,长得帅的没你能打。”

看完谭良的手语翻译,恶魔伸出拇指,弯曲两下「谢谢。」

谭军师这次的功课做得极其认真,不止拳台上,对方三人从生平轨迹到家庭成员都被他摸了个透。

子弹,排名第二,个子小速度快,出招变化莫测。父母皆在狱中服刑,品行低劣,三人中的头号劲敌。

藏刀,排名第三,阴险狡诈,擅长诸多不入流的打法,地面稍弱,三人里综合实力最差。

虎豹,排名第四,体型魁梧,站立无敌。进修过心理学,临场发挥十分稳定。创业失败欠下巨债,一直在努力还钱。家庭成员众多,一家老小全靠他打拳的收入生活。

赛前两人合计,以为他们会先派出排名第四的虎豹消耗对手体力,没想到排名第二的子弹第一个上场。

容纳万人的场地仿佛一座巨大的牢笼,高处,金钱靠回豪华躺椅,冷眼笑看奴隶之间供它取乐的打斗。

拳套冲向下巴,击打闷响声后,子弹倒地,抽搐不止。

与此同时,恶魔脸肉绽开一道口子,鲜血登时染红脖颈。

两人距离很近,恶魔如果低头躲拳,必定被子弹抱头膝击,丢失进攻权非常危险,很容易就此被终结,他以拳换拳,再近一些,后一刻出拳。

子弹瘦高,恶魔不得不仰头瞄准目标。出拳时连带的闪避但凡迟一秒,这一拳,他的右眼就会开出血花。

毕竟带了手套,再厉害的拳头也没有类似刀片的杀伤性,旁观过无数场拳赛,恶魔一眼看出子弹的手套有问题。

皮质手套外观看不出异样,恶魔在医护上场之前蹲下察看,拳峰位置有不太明显的凸起,伸手一捏,内里果然有硬物。

医护擦干净伤处血迹,摄像机将一张青春帅气的脸转送给全场观众,恶魔下巴到耳垂,一条约10厘米的伤口,隐约看得见雪白的骨头。

裁判问谭良比赛还要继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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