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2/5)
郑絮也不奇怪,毕竟陈晚弦也没理由进去寒暄什么,点点头刚想推开房门,就看到护士准备进门检查情况。
耳边的嗡鸣声又开始了。
距离郑絮之前的下班时间晚了1个小时过3分钟。
陈晚弦偏偏是心疼郑絮,于是自告奋勇地凑到郑絮跟前,说他可以帮着照料。
陈晚弦叹了口气,看着落地窗外黑如团墨的夜色。
陈晚弦撤回勾着他下巴的手。眼眸一暗。
就在打完那通询问自己晚饭吃什么的电话之后。
七点过一刻。陈晚弦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摘掉了工作才带的无框的方形眼镜。
之后,他有些错愕地发现陈晚弦那天有一条还未编辑完的短信。
说心里话,就他哥这小身板,放以前,郑鹭能神色平常地让他站在原地打一天。
陈晚弦心脏莫名漏掉一拍。
上辈子他跟郑鹭的关系实在过于潦草。这一次尽量能少接触就少接触吧。不过话说回来,上辈子他出车祸之后也不知道郑鹭是什么反应陈晚弦双手交叉着暗想。
而后郑鹭回到陈晚弦的公寓。
是他哥发过去的。
方方正正的楷体挤在绿色的聊天框里,十分真挚。
而之后要不是他死缠烂打问了郑絮许久,郑絮才淡淡地告诉他,他妈离婚在国外又生了个小孩。
上一世。郑絮的母亲一回国就把郑鹭这个烂摊子交给了郑絮。
——“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他指尖随意划了划,车祸那天的信息他只了一条。
郑鹭觉得浑身难受。物理和心理上的。
然郑絮只是闷声走进客厅,头无力地垂到胸口。
——”陈晚弦是我最好的领导,是我最好的朋友。“
陈晚弦弯腰躬身在他大腿中央,食指挑起他下巴,语气加重。
他跟陈晚弦的关系纵然再不齿,又凭什么可以被放在聚光灯下成为别人的谈资。
陈晚弦不情不愿地跟在郑絮身后,还没推开病房。
陈晚弦没留恋太久,冲了个澡后驱车回了公司。
他一踏进玄关,就把公文包狠狠砸向地板。
短信框里只有短短两个字。
他说:“郑絮哥。你进去吧,我在病房外等你。”
——“我妈。我妈在国外,终于要回来了。”
而是他还未谋面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在家里晕倒了。
这郑鹭当然知道。他只是纯粹想问,不过是个普通朋友罢了,他亲爱的哥哥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他跟陈晚弦的关系呢?
已经10点过3分了。
郑絮噙着泪。
到底是许久没工作了,堆积如山的等他签字首肯的文件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办公桌。
晚弦,我离婚了。你在哪。真后悔我当初没听你的
陈晚弦只得走近他,安抚的手慢慢爬上他的脸。
人凭什么做情感的奴隶?
郑絮坚定。
我们
说来也好笑,重生到现在为止,他还是第一次踏进自己的家。两百平的大平层此时此刻还只有他一个人的居住痕迹。
如果可以,郑鹭真想把陈晚弦的鬼魂召回来问问,那天没发出去的短信到底是什么。
唯独没想到,是在刚重生来住的同一家医院的同一间病房。
大脑开始倒带。
直到郑絮尴尬地坐上他的副驾驶,他才问明白原来不是郑絮的身体出了毛病。
陈晚弦在脑海里想了一万种再次遇见郑鹭的方式。
他是一向瞧不起这种恋爱脑怂包窝囊废的。
护士斜睨两人:“哪位是208房的家属,现在去前台缴一下款,病人没什么大事,就是低血糖,留一个人进去就行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身体就是太脆弱”
视线又是一阵朦胧。
郑鹭扫了一眼他哥发过去的密密麻麻的小作文,不屑地退了出去。
原以为能混到个外国绿卡,谁成想连温饱都无法满足。
陈晚弦的回忆被郑絮一声大哭打断。
——“你根本不爱陈晚弦。”
郑絮是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的。
郑鹭胳膊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眼皮合着,虚弱地靠着墙吐了口气:“对不起。”
陈晚弦很识时务地立马跑到门口,挑眉:"哥怎么了?“
他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但又害怕一闭眼眼前的陈晚弦又消失了。
陈晚弦嘴角抽了抽摆了摆手:“不是
距离他出院过了小两个月,纵使再恋恋不舍,陈晚弦还是搬出了郑絮的公寓。
等等,上一世没有这个剧情啊?
两人上下级的关系,一人坐在办公桌,一人捧着公文偶然地提了一嘴。
上一世,郑絮也同样跟自己说过类似的“我母亲要回来了”的话。只不过不是在郑絮的公寓,他也没不修边幅地穿着高领毛衣。
——“她给我带了个弟弟。”
陈晚弦死之前,也是这样么?
郑絮在陈晚弦的墓碑前放了一束花。
说完的第二天,郑絮就以身体不适请了第一次病假。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神色看上去沧桑了不少,身形也萧条了。
好奇像割不完的野草。
两人乖乖地站在原地被数落一顿,陈晚弦就看着郑絮从他身侧小跑着离开去缴费了。护士把门推开一道细缝,看着一身西装长相精致的男人还呆愣在原地更是不满,数落了句:”还不进来,难道还要病人出去迎接你?“
原来他以为在他人生中占比很重的对陈晚弦的憎恶厌烦,早就像杂质一般被滤出他的生命轨迹。
或许是精神恍惚了许久,他吃痛地偏头,舌头一抿,品出一股铁锈味。
——“你是他什么人?”
——“喂?陈总,我早上请个假,去趟医院。”
我们结婚吧?我们这周的纪念日去北海道吧?我们以后少吵架?我们以后一定要在一起很久很久?我们一辈子不分开?我们的晚饭还是不吃番茄炖牛腩了?
而收信人是郑鹭。
他刚开完早会,文件撂下手没多久就接到了郑絮的电话。
他跟郑鹭的孽缘似乎也就以此有了开端。
陈晚弦一听火急火燎地一把扯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和桌上的车钥匙,还来不及细问,对着电话听筒说了句我送你。
郑鹭好笑地歪头。
郑鹭突然觉得体内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而郑絮那时不过是一个普通白领,平时给自己做顿像样的午饭都分身乏术,何况是抽身照顾一个青春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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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回回的金额数字暂时让他无法抽身思考其他。
颜色鲜艳,跟黑色大理石碑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什么?
几天前,在陈晚弦的葬礼上,郑鹭为数不多地见到了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他好像又看到陈晚弦了,再隔了这么久之后,他看到他朝着自己勾了勾手。
现在他有了修改错误的机会,陈晚弦不会再犯第二次。
或许是车祸发生的太突然。
——“陈总陈晚弦!我妈要回来了。你猜她从国外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郑絮刚直起腰,余光看到斜左侧的郑鹭,他没什么表情地走到他身边,二话不说抡起拳头给了他一拳。
可头脑仍是一片混沌。
郑絮被迫醉醺醺地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
陈晚弦掐着腕表,表情有些不耐烦。
那时郑鹭不过17,18岁,还是该上学的年纪。
——“哥怎么了?”
郑絮很少酗酒。
——“在医院时候,我问你怎么还没死。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