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蕾蒂娅《深海,轻唱,梦乡》】(2/3)
她之所以会跪在那里,非为其它,只因那人高的长槊从心口将她洞穿。长槊
「你说得对,我没有权力威胁你,更无法干涉你的自由。离开这里,你传唱
介意将你扔进海里喂鱼。」
生与牺牲明志间,你毅然选择了并不会为人所知的后者。
回荡:
我原以为上两次警告会令你变得机敏,如果你们地上人都是这般愚钝难移,我不
我望着歌蕾蒂娅的背影,心中已知这仅是她遗留在世上的皮囊。我有些伤感,
无一不表明那名手持长槊的丽影曾在此艰苦奋进。
蒂娅,纵使这名强大的深海猎人已在下一刻让她手中的
洋』么?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展现怯弱的是你才对。」
地平线的尽头虽见不到明媚的朝阳,亦有清朗的天光照映在我们的身上。
一名地上的吟游诗人与您一起行动,这可与您所表露出的高傲不太相符。」
她不知道他跟着自己到底是只为了像他口中那样「记述一名深海猎人的经历」
所以我带上了她,
「……尤其别忘了,记述我的那一部分。」
升腾的海雾从我四周袭来,但伴随我的弹奏,它们却又像见到猫咪般的老鼠
「不,不,歌蕾蒂娅小姐,如果仅仅因为这些东西,我就不会陪伴在您身边
你维系住了你那份高傲,歌蕾蒂娅,没有因化作怪物而胆怯犹豫。在苟且偷
与灼热的气体冲入肺部,令她的脑海无法像曾经那样冷静思考。
这么多时日了。」
暗摇摇头。她并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当着我的面重新转身朝教堂大门走去。
「……希望你还能因为我的迟来而感到生气。」
作那些怪物的一员。」
心去行动,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您能成功。」
血战的青年。
「你太冲动了,歌蕾蒂娅小姐。」
属于那无数名将她围攻在其中的海嗣,它们无一没有逃脱化作长槊下亡魂的命运。
般纷纷褪去。
自己对他没有刻意的守护,他却能在怪物们如潮水般的袭击中来去自如。
「从一开始,我感兴趣的物事只有一个,那就是歌蕾蒂娅小姐您本身。您如
「辛苦了,执政官大人……还有,歌蕾蒂娅小姐。」
「曾经高傲的阿戈尔人竟然会以『威胁』的方式去对待一名在他们眼中低贱
我聆听着她的话语,久久陷入了沉默。歌蕾蒂娅也是如此,在说出这些话后
她笑了,这是我与她相遇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笑,只可惜也是最后一次。
她那高挑的身影最终融入了晨光,与海风一同,拂向了那故乡所在的悠悠远
名如侍从般跟随在自己身后的诗人踏入这名作「海洋」的绝地后,她已习惯了每
的尖端斜刺入甲板,将她的身躯牢牢钉死在原地,猎人的檐帽也不知何时飘落,
论牺牲再多生命也是无济于事。
到了,那道令我难以忘怀的倩影————
尸体的边缘而起。血迹向前延伸,向上
我低吟着悠远的歌谣,在我到来这里前,我花费了大量心思将其谱写。这是
次与海嗣及恐鱼们战斗得精疲力尽之后身边有悦耳乐声响起的享受。
知这只是一具灵魂不存的皮囊,也愿意带着这样的累赘,徒步翻越向山海四方。
的惨烈,但即使如此,她的身上也看不见哪怕一丝一毫的残缺。
「你想要什么,诗人?」歌蕾蒂娅睁开眼,再度望向这名伴随她经历一场场
的,不论是那艘黄金船上隐藏的巨额财富,还是我们阿戈尔人引以为傲的技术,
我来到船只的残骸前,攀登龙骨,踏上那宽阔的甲板。与此同时,我终于见
对于眼前女子第一次放下姿态的邀约,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说得有几分道理,但我明白,在这打着「海洋」的深渊里,不
本该白皙的脖颈——那里的肌肤不知何时已化作鱼鳞状的鳞片,密密麻麻,大有
她的意志流露出一丝恍惚,但很快就恢复如初,将衣领恢复到原貌。
此美丽,以致于我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您踏入『深渊』,您知道的,这称呼还是由
歌蕾蒂娅深深望了我一眼,不知何故,她抬手拉开自己的衣领,展露出其下
的地上人,这简直可以说是闻所未闻。您在害怕吧,小姐,带着胆怯与恐惧的内
即便,现在的她已如同雕像般跪立于海前。
我将歌蕾蒂娅的尸体带离了这片临近她故乡的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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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海风咸味的歌声飘荡,我依稀看见那名高贵冷傲的女子身影重新屹立在
天地间,我拨动着竖琴的琴弦在她身边坐下,将为她所谱写的诗曲颂吟给她。
「我本身……呵,你们地上雄性的脑回路还真是难以理解,仅仅因为一副符
「我们就此分别吧,诗人。」
在那倒挂的十字架下,歌蕾蒂娅踏出了教堂。而她的声音,还在教堂内久久
的诗歌该被更多人聆听……」
那么简单,还是对自己别有所求……闭上双目的歌蕾蒂娅深吸一口气,稍显干燥
她是歌蕾蒂娅,那位曾冷傲如霜的阿戈尔执政官。甲板上的残肢表明了战斗
「我承认我怯弱,但确切而言,不仅仅是我,小姐。以威胁的方式也要逼迫
「呵,猎人从不会胆怯,要胆怯的只有你们这些发育不完全的地上生物。当
但我却明白,以她那高高在上的骄傲,如果我不主动一些,她就只能带着遗
「我以阿戈尔行政官的身份邀请你,参与我接下来的任务行动。只要完成目
是啊,「我们」,而不是「我」。兴许连歌蕾蒂娅自己也未曾察觉,在与这
合你们审美的皮囊,就愿意大费周章到这种地步。」
方。
「……」
才重新开口:
那是一道拖曳的血迹,从又一具海嗣
我并不会抗拒……但现在,为时已晚,除非你不介意也沾染上这些污秽的血脉化
「你……」
「这是我这个月内给你的第三次机会,诗人,收起你那毫无意义的不祥之语。
初你不是叫嚣着想见见『海
有关她的诗曲,如果她一切安好,一定很乐意听上一听。
浪潮淹没了我的脚踝,我拨开碎骨与残骸,在这荒凉死寂的沙滩上前行。
她看不透这名自称为诗人的青年,但青年却轻而易举看穿了她的一切。明明
长槊凑至我的身旁。她居高临下注视着我,面色如冰:
「家乡」的共同信仰。
我看着她脖颈边不知何时已蔓延至她下巴处的鳞片,心中明了了这里的过往。
憾永远「跪立」在那潮湿腐臭的甲板上了。
月夜是昏暗的。
人们说鲸落于海,万物而生。
了眉,神色间似是有些难看,但很快还是被她巧妙隐藏。
————他绝不是一名普通的地上人,至少以歌蕾蒂娅的见闻总结而言。
它破败的黄金牌徽一起落入了我的眼中。
她背对着我,跪立而注目着海洋的方向。如同祈祷,祈祷那所有生命名作
我来到她的身边,看清了她那躯体上所附有的血渍。这些血渍既属于她,也
美人在前,利刃在喉,我看见了歌蕾蒂娅面色上明显的波动,她第一次皱起
崇高如深海猎人们的使命,仍旧迎来不了那黎明的希望。
槊刃已钝,血液蒸干。
您告知的我。」
我能想象这里曾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战斗,恐鱼碎裂的口器,海嗣零落的鱼鳍,
向周围蔓延之势。
「这同样也是您在本月内第三次这样威胁我,歌蕾蒂娅小姐。」
拨动着安魂的琴曲,不知道沿岸走了多久,那艘搁浅于迷雾中的巨船才随着
海边的黎明,短暂而漫长。
避讳我将她的秘密展露在我的面前。我俩就这样注视着彼此,直到沉默半晌后她
歌蕾蒂娅跪望着远方,她垂敛着的红瞳早已昏黑发暗。在这只余我们两人的
了那船尾的甲板,深深注视了我一眼,唇角微勾摇了摇头。
哪怕我在某次歌蕾蒂娅洗浴时早已无意间看见这一幕,但这也是她第一次不
攀登,沾染了巨船的甲板。
「如果半个月前我们相遇时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以你展露出的能力,说不定
只留下枯槁的银发伴着海风摇曳披散。
我都能分享给你。」
面对只差一寸便可以令我身首异处的锋利长槊,我的面色平淡无波。
「……唉。」
见我伫立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歌蕾蒂娅目光闪过一丝复杂,但最终还是暗
兴许真是如她所说那般吧,我们这些地上人的雄性,目光总是极为肤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