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风雨飘摇(二) 张珩觉得今(2/3)
张珩提笔回了一封,回来住不便,等开了春再议。又让阿吉送了几匹厚实的粗布回去,给陈伯一家做冬衣。
腊月里,阳武城下了今年第一场雪。雪不大,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夜,天亮时只在瓦檐和墙头积了薄薄一层白。
陈平把短书给张珩看了,张珩读到最后,陈伯问他们何时回去住,说城里到处在传,过了年恐怕要加赋,你们在张府里住着,开销大,不如回来,省些嚼用。
寒露过了是霜降,霜降过了是立冬,可天一直没有真正冷下来。城外的麦田迟迟不见霜冻,倒是几场秋雨下来,把城里的土路泡得稀烂。
到了十一月末,城里又热闹了一阵子。县衙贴出告示,说新帝登基,改元大赦天下,要阳武县每户多缴一石粟,作为“贺典之资”。
张府里的日子倒是一日比一日安稳。张负每日在府里盘点存粮,又把家丁分作两班,轮流在前后门值夜。
张仲管着庄子上的收成,隔三差五往府里送粮送菜。
张负早得了消息,让周管家足额备好了粟米,等差役上门时,还多给了一小袋细面,说是给官爷们路上烙饼吃。
p; 他是个自傲的人,让他替人谋划,他很贵的,三瓜两枣也配他出山?
阿藕从灶房端了热粥来,嘴里念叨着天冷路滑。
张珩白了他一眼,这人现在是越发懒散了,整日里不是晒太阳就是躲在书房写写画画,家里的事一概不操心,铺子的事也全由她做主。
张珩手里的粥碗差点没端稳,她放下碗,披了件厚斗篷就往前院跑。
孙嫂深以为然。
染坊里,老魏又捣鼓出了一种铁灰色,暗沉沉的不打眼,但在光下看,泛着极淡的银光,像冬夜里结了霜的刀面。张珩给这颜色取名叫“霜刃”,不急着卖,只染了五匹样布挂在铺子里,标了个让人望而却步的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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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深秋格外长。
阿藕似懂非懂,但把布挂得端端正正,每天拿软布擦一遍架子。
“细水长流。”她这么跟孙嫂说,“这世道,越是慌的时候,越不能跟着慌。”
张珩早上推门,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枯枝上挂满了细碎的雪沫子,日头一照,亮晶晶的,像是谁撒了盐。
可他越是这样,她反而越觉得心里有底,大概是他过于淡定了。
晚饭桌上他给张珩碗里多夹了一筷子鱼腹肉,鱼是张仲从庄子上带回来的,养了半年的草鱼,肥得滚圆。厨子用酱炖了整整一陶盆,满府飘香。
张珩捧着碗暖手,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紧接着是周管家又惊又急的声音——“家主!家主!出事了!”
张珩低头吃鱼,听见张负忽然开口:“阿珩啊,爹寻思着,你那个铺子,年前再盘一次货,多给伙计们发点赏钱。这年月,人比钱金贵,有人撑着,买卖才能长久。”
领头的差役跟张府也是老相识,推辞了两句就收了,走时压着嗓子跟周管家说:“张家还是这么会做人,如今上头催得紧,我这趟差有惊无险,全靠张老家主。”
张珩依旧每日去铺子,她听了陈平的话,让孙嫂把涨价过猛的几样料子压了压,又刻意留了一批好货不卖,只摆在柜台后面的架子上,谁来问都说没了。
周管家笑着送走了差役,回来把话原封不动传给张负。张负点点头,没说话。
差役在街上挨家挨户地收粮,态度不算凶,但也绝谈不上客气。
十一月初,陈伯差人送了一筐冬枣和一封短书来。陈平拆了看,陈伯说陈府里一切都好,阿芷长高了一截,新妇郑氏把后院的菜畦翻了一遍,种上了冬葱和菠菜,就等开春吃青。
张珩应了一声,转头便跟陈平商量。陈平说夫人看着办就是了,钱是夫人的,伙计也是夫人的。
“这布就不是拿来卖的。”她对阿藕说,“是拿来让人记住咱张记的。”
张负已经站在了前堂门口,面色铁青,周管家声音直打颤:“庄子上来人说,昨夜来了一伙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