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海葬(2/2)
&esp;&esp;克里斯抬头，并没有反驳。
&esp;&esp;伊利亚却说：“那我做你的守墓人。”
&esp;&esp;布利闵的气息沉寂了一秒。
&esp;&esp;……
&esp;&esp;强大之物缩略成渺小的人形与克里斯比肩，仿佛他们真的是生命本质上的同类。
&esp;&esp;一遍、两遍……千千万万遍。
&esp;&esp;在恩玛努尔之外，克里斯的法术实力已经足够将全大陆的法师踩在脚下，但到了这里，神执与炽天使的力量显得无比平常。克里斯知道在更强大的恐怖面前自己什么都不是，因而非常谨慎地回避了所有可能引入不确定变量的危险气息，只目标明确地前进。
&esp;&esp;屏障外的伊利亚抬头，无数似鱼又似蛇的异化怪物找不到攻击目标，便怒不可遏地向他扑来。他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向虚空之外的无穷远处。那里仿佛有着前界天使的虚影，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但在劣等海妖冲破恩玛努尔的屏障之前，古老的力量于深海之上显现。羽蛇的虚影重又入世。
&esp;&esp;“你不对我动手吗？”克里斯说，“我以为你会用法术实力来向我证明，我这二十来年的积累根本比不过你历经千万亿年，见证数次末日的修行。布利闵，我原以为你会很着急呢，毕竟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强敌在等待着你，等待着我们。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esp;&esp;布利闵回避了他的问题，但没有拒绝对时之神的讨论。仿佛他们不是宿命认定的死敌，而是一对真正的朋友、父子。
&esp;&esp;祂当然知道克里斯说的是谁。时之神，即使意志受限于“灾难”，祂没有彻底消失。忽略祂的存在实在是一种无知的傲慢。
&esp;&esp;世界尽头的门扉。
来的。
&esp;&esp;疯狂慢慢在克里斯精神中滋生。
&esp;&esp;“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祂的权能早已经流散，祂只能永远困在‘过去’。”
&esp;&esp;“存在”与“不存在”的具征。
&esp;&esp;裂隙之外的虚幻流转着。那里的一切好像是光怪陆离的，又好像是一片漆黑；仿佛包罗万象，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连黑暗都没有。那里就是怀特描述的世界之外，一切伟力的尽头。又或许祂们仍不是伟力的尽头，只是真正的尽头人类已经无法窥探了。
&esp;&esp;他还记得当时翻开的那一页写着：或许我们将就此永诀，或许我们会重逢在一个天清气暖的春天。到那时你不记得我、我不认识你，那么我会对你重新介绍我的名字。
&esp;&esp;“你证实了我告诉你的一切，对吗？”祂说，“他们强加给你的愿望本就没有意义。”
&esp;&esp;原先居住在这里的岛民们已经全部消失了。无论是作为“月神”信徒的早期土著，还是法师时代移民过来的其他人种，无一例外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不正常的雾气与流窜的诡异无比真切。真切且驳杂。
&esp;&esp;克里斯穿过雾气，穿过已经被异化的居民区，绕开空无一人的巷道，终于按照从怀特那里读取得到的记忆，抵达了传说中的诡异源头。已被封存数百年的裂隙。
&esp;&esp;“害怕？”
&esp;&esp;布利闵的气息盘踞在裂隙边缘，不具有任何人类神话所描述的形象。正如克里斯从前所了解的那样，人们口中的神的模样只是他们以为的模样。神明的真容不可直视，无人能够窥探，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esp;&esp;克里斯怔然，想再开口，伊利亚已经背过身去什么都不听了。浮出海面的怪物缓慢向沙滩边聚集，他只迟疑了一秒，岛上雾气便彻底将屏障外的场景吞没。走到这里，他没想过回头，也没办法回头了。
&esp;&esp;这样的发展让克里斯微笑起来：“你不想亲手消解我的意志，你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所以你才会选中恩玛努尔。我也是在皇陵崩毁那天才发现，所有故日之物对你的描述都是错的。你并不是不通人性，相反，你早就已经沾染人性了。你背叛时之神的初衷正因为此。布利闵，你在害怕。”
&esp;&esp;虚幻流转间，克里斯看到熟悉的天使形象投射到自己身旁。他无从判断布利闵本身是否真的就是这副模样，或者这一切只是他以为的“布利闵”而已。
&esp;&esp;雾色中，世界陷入短暂的静默。而数十秒过后，克里斯微微收拢右手，猛然转过身去，往白茫茫深处走。眸光中再无踌躇。
&esp;&esp;“克里斯。”
&esp;&esp;出奇的是，这次布利闵竟然也没有布置什么陷阱。他顺利在裂隙前方驻足，见到了虚空之外的真实无穷。
&esp;&esp;悄无声息地。
&esp;&esp;伊利亚凝视自己逐渐异变的手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很多年前，在他以审判廷大法师的身份回到坎德利尔，重新见到克里斯的那一面，那群排挤克里斯的贵族小孩用一位温林顿诗人的作品集砸伤了克里斯的脑袋。他毫不犹豫地上去呵退那群贵族子弟，于是诗集散落在他和克里斯脚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害怕。求生避死是地上生灵才会有的本能，神不应该感到恐惧。你太早理解了恐惧，所以父神才没有看到你。”